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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成灰 [现代黑道AU] 1&2

之前那么多邪教都没能让我下海,琅琊榜终于憋不住开始写文了,此剧有毒……

设定大概就是刑警队长琰琰和黑道boss苏先生,从敌对到合作打boss然后掉马的故事 (⊙ω⊙)

文风摇摆不定,且算正剧但是挡不住lo主这颗逗逼的心……

欢迎评论,欢迎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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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萧景琰赶到三号码头的时候,场面已经混乱得像一锅粥。

 

        他从四处乱飞的流弹片和劈头盖脸的烟雾中跑过去,迎面和人撞了个满怀。萧景琰被撞得有点懵,一抬头发现来人满脸黑得像刚从泥炭堆里爬出来,衣服裤子破了好几处,这会儿正捂着左手臂,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一路。好不容易认出这人是他们副队长列战英,一颗流弹就猝不及防地“叮”一声打在他们身旁的集装箱上,溅起一丛小火花。萧景琰猛地回过神来,赶忙拉着人闪身躲到这排集装箱后,随即而来的叮叮当当全扫在金属箱壁上。

 

        “怎么回事?”萧景琰皱着眉头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止血粉,朝着列战英的伤口上一通猛倒,疼得他差点嗷的一声叫出来,英勇冷峻的刑警形象全无。

 

        他们下午收到的线报,只说今晚户云堂要在三号码头偷运一批烟草。在金陵地界,像户云堂这样的小帮派以往是闹不出什么大事来的,最多偷偷走私点烟草,警方也就例行盯着走个过场,找得到证据就抓,找不到就只当白跑一趟,大家领点加班费还赶得上回家吃宵夜。但凡这种小帮派,都自有一套从夹缝中总结出来的生存之道,向来不会和警方硬碰,所以列战英今晚带队出警时,并没有带太多人手和武器。

 

    “ 不清楚,这里不止我们和户云堂的人。”列战英好不容易缓过来,深吸一口气,看着萧景琰麻利地往他手臂上缠绷带。“刚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对,户云堂的人在往船上装货物,我们拦下来检查发现确实是烟草。但是他们这次的烟草有审批手续,算不上私运。我们正准备收队回去的时候,突然有人朝船上开枪,户云堂的人被偷袭了几个,立马开始反击,一下就乱成这样了。”

 

        “你是说户云堂的人正常运送一批烟草却带了这么多武器?”萧景琰眉头皱得更死了。以户云堂的实力,搞到这么多军火武器本就不易,却用在这样一批无关紧要且没有任何问题的烟草上,未免太小题大做。

 

        列战英头摇摇头,想做一个我啥也不知道的摊手动作,奈何一秒钟的工夫手臂已被缠得死紧,只好作罢。他用还能动的一只手指了指江边停靠着的一艘船,刚要张嘴,那艘船就轰地一声炸出了一大团火花,在雾霾笼罩不见星月的夜空下亮得人眼前发晕。

 

        萧景琰眼疾手快一把把人嘴捂上,一秒钟后江水夹杂着金属碎屑和尘土块像暴风雨一样噼里啪啦浇了他们满头满脸。列战英挣扎着笑出一口和脸色对比过于强烈的白牙,头儿,你终于也和我们一样了。

         

 

 

 

        枪声像被爆炸掐断了一样,瞬间停了下来。萧景琰顶着一张黑脸,远远看到有几个人背着火光在往这边跑。他迅速摸出枪上好膛,往前挪了两步,藏进集装箱后的视线死角里。

 

        跑过来的几个人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在爆炸后的余波里听起来朦朦胧胧的,像是有人在脑中打鼓,却又无论如何找不到人在何处。直到跑近了萧景琰才猛地意识到是戚猛他们,他心下一横,跑出去也很没形象地扯着嗓子一通吼,直至把自己吼得要鼓膜飚血,才终于把一队差点跑过头的人硬生生喊了回来。

 

        几个小刑警的衣服都被划得破破烂烂的,一看到他们队长简直要流下热泪来,仿佛这一晚的混乱终于要到头了。戚猛这人性子急,顾不得擦脸包扎就拉着萧景琰要走,说有大发现。

 

        这会儿混战已经到了尾声,烧着的船在潮湿寒冷的冬日里也逐渐安静下去,偶尔有轻微的木头碎裂声响起,也很快在江水里化成嗞的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下。支援的警报声在靠近,萧景琰知道户云堂这一晚算是玩到了头。无暇多想,他留下人陪着列战英,自己拿着枪和戚猛在集装箱群中一路七拐八拐,在第四次差点被地上的碎木断钢绊倒之后,总算来到一片稍稍开阔一点的地方。

 

        面前的脚手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像刚被龙卷风席卷过。旁边很显眼的地方躺了几个人,早已没了生气,看打扮应是户云堂的手下。萧景琰有些诧异,这些人都是眉心一枪直接毙命,毫不拖泥带水,看弹痕像是狙击手远程射击的手笔,不大可能是他们这些警察所为,更不可能是他们自己人误伤。

 

        想着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这块空地围绕着的全是高高低低叠放着的集装箱,挂着高功率探照灯的起重机在百米以外,白惨惨的灯光却能清楚地照亮这块空地的每一个角落。附近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想必杀手早已趁着爆炸的混乱和地形的掩护离开此地。

 

        身手可真利索。

 

        还未等他感叹一句,戚猛就指着其中一具尸体开了嗓。他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被烟一熏,带着耳鸣听不清自己的声音,说话简直就像一把生锈的钢炮直轰面门而来。萧景琰一瞬间觉得脑仁疼,又不能让人闭嘴,只好努力集中注意力盯住那尸体手中的东西。

 

        “江左盟?”待看清那东西后,萧景琰简直巴不得戚猛再照着他脑门来上两炮。那具尸体手里握着一块铭牌,金属的表面上清晰地刻着江左盟的标识。

 

        戚猛感觉背后好像被自家队长瞪了一眼,然而等他回头时,萧景琰却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说到江左盟,如今在金陵这块乌烟瘴气的土地上已是无人不知。三年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在三年内竟一跃成了金陵第一大黑帮,手底下十四块街区三个码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打架打得名声赫赫,白道黑道通吃着,以萧景琰为首的警方底层实干派想动他们很久了,却总抓不住把柄。

 

        戚猛嘿嘿一笑,“这下他们有证据落在咱们手上了,看他们还能嚣张多久。”

 

        萧景琰很想吐槽戚猛你这句话怎么说得那么像下一章就要领盒饭的反派炮灰,仔细一想还是忍住了——这种flag还是别给自己人乱插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铭牌抽出来放进物证袋里,让戚猛先别乱声张,一路上回去脑子里全在想着对策。

 

        江左盟身为金陵一霸,自然底气足得不怕他们警察。萧景琰很清楚一旦他把这事儿捅上去,上头只会嫌麻烦,以黑帮火并为由草草结案——这趟浑水那些衣冠楚楚坐在办公桌后指点江山的领导们可不想蹚。更何况江左盟虽为黑帮,在这金陵城纷杂的局势制衡中却举足轻重。这些弯弯绕绕,立志除暴安良匡扶正义的底层刑警小萧同志不是不懂,可他懂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实在渺小,不免更加愁苦起来。

 

        等到处理完伤口,给抓住的几个户云堂的人做好笔录,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列战英有点发烧,虽然他本人表示没有问题,却被众人按在医院挂上了点滴,不到第二天不准出院归队。其他人在警局门口互相大眼瞪了一会儿小眼,个个都觉着眼前仿佛看见了重影。萧景琰摸出烟点了一根,就站在台阶上抽起来,一点星火在熹微的晨光里明明灭灭,映着队友们离开的背影,仿佛看见了一群在PM250的日子里挖土归来的民工,哪还记得什么宵夜,只想瞬移到家中床上睡个昏天黑地。

 

 

 

 

        等到夕阳已经把房间烤得暖烘烘,萧景琰才在肚子的抗议声中醒过来。金色的夕阳从忘记拉上的窗帘边直射进来,他一睁眼就感觉要瞎。他嗷地一声用手遮在眼睛上,心里怒道明年一定要换一间宿舍,再也不要朝西的了!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冬日的被窝里撕起来,穿好衣服,准备把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外套丢进洗衣机里,一摸口袋才发现坏事了。昨晚忙得晕头转向,那个刻着江左盟标识的铭牌竟然忘记交上去了,此刻正躺在他的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萧景琰隔着物证袋摸了摸铭牌上的刻痕,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他把铭牌揣进口袋里,锁好门,踩着一地开始泛红的夕阳下楼觅食去了。


 

 

 

 

 

 

 

第二章

 

         入冬还未久,金陵的夜晚就已经冷得受不住。潮湿的天气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魔法攻击,走在路上穿与不穿好像已没有了本质区别,结局都是抖出一身的鸡皮疙瘩。然而还没到落雪的时候,自认身强体壮的萧景琰自不会因这点小寒风就退缩,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下肚,瞬间就感觉四肢的血液活络了起来。

 

         他摸着口袋里那块铭牌,捂得久了,身体的热度仿佛传递到了那冰冷的金属上,手指下的触感已经变得温暖起来。他在面馆门口踌躇了一秒,看着来往的陌生行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多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个人搂着他的肩,有说有笑地第一次踏进了这家新开的面馆。

 

         氤氲的热气在冬日里一如当年那般飘出老远,还是那般分明地驻扎在记忆里,像一根扎在心上的刺,痛得久了,竟然也开出了花。新开的店不知何时成了街上老牌,他仔细看去,才发现眼前尽是自己呵出的白气。

 

         萧景琰搓搓藏在口袋里的手,脚步一转就朝着西边江左盟的地界走去。

 

 

 

 

         金陵城地处长江重要航段,又是陆上交通枢纽,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来往过客,投机之人,政商要员,亦或是不要命的赌徒恶棍,都想在这块土地上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掩藏着的是罪恶滋生的温床,是像附骨之疽一般一点点蚕食这座城市灵魂的恶魔。黑帮盛行,官员贪腐,所有人都为着自己的生活假装毫不知情,自欺欺人地在这场游戏里努力做出游刃有余的姿态,殊不知离被这场乱流吞噬也已经不远了。

 

         江左盟的名头,在这样一座城市里可谓是一个传奇。要在三年前,又有谁知道这个名字呢?可就在这短短的三年内,这个被打压得快要走投无路的小帮派竟一步一步,在红袖招、悬镜帮、宁帮这等残酷的势力角逐中硬是分得了一杯羹,又在今年数次帮派冲突中坐收了大笔渔翁之利,等所有人回过神来,江左盟已经稳坐了金陵城第一大黑帮的宝座,一时无人能撼了。

 

         而江左盟的宗主梅长苏,更是一个神奇的人。没人知道这个人来自哪里,他就好像在三年前凭空冒出来一样,当道上还在把这个体弱多病的一帮之主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时,这个年轻人已经带着江左盟给了所有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只是萧景琰想不通,这样一个掌握着大片街区生意,垄断了三个码头交易的大黑帮,又何必和户云堂这样的小喽啰过不去呢?

 

 

 

 

         此时的江左盟大堂里,梅长苏好不容易摞好的一叠木牌被他一个喷嚏吹得倒得满地都是。他摸摸鼻子,很无奈地弯下腰去捡地上那一堆写着“悬镜帮”、“红袖招”、“宁帮”……的木牌,嶙峋的肩胛骨随着他弯腰的姿势从衬衫里透出来,像刀削一样。他捡起所有的木牌放在桌上,打算重新开始打发时间,想了想,从中间抽出写着“户云堂”的那块,随手一丢,就听见门口“哎哟”一声。

 

         蔺晨是从来没有进门之前先敲门的习惯的,身为琅琊阁少阁主,道上哪个不是挂着自认为真诚的笑容追着他买情报,甚至巴不得他天天上门,唯有这梅长苏,一进门就砸了他一个爆栗。

 

         蔺晨一撩有点长了的头发,心里暗骂一句“小没良心的”,嘴上却不计较,只拿起木牌瞥了一眼,就又顺手一扔,不知掉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我说你这病刚好一点,又呆不住了是吧?”他自顾自地坐下,拿起梅长苏对面桌上的茶就喝了一杯,喝完撇撇嘴,发现这茶竟是热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梅长苏没理他,还在给他的摩天大楼二号搭地基。

 

         蔺晨坐不住了,凑上前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刚想开口,头发一勾,梅长苏刚盖起第一层的木头楼又倒了一地。

 

         “你该剪头发了。”说着梅长苏甩出一张“村口王师傅洗剪吹50包染烫100时尚最前沿”,“拿去吧,就说我给的,账记江左盟头上。”

 

         蔺晨禀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崇高理念,心安理得地把卡揣自己口袋里去了。抬头发现梅长苏正对着他笑,笑得一副春风和煦冰消雪融,却让他有点背后发凉。

 

         “户云堂这下算是彻底倒了,虽然明面上没明确证据,但户云堂一倒,宁帮走私毒品这件事不用多久就会被捅得人尽皆知,就算谢玉打死不承认,警方肯定很快就会查到他们头上去的。既然眼下目的已经达到,扳倒宁帮的计划也已准备周全,你又是何必……”

 

         梅长苏竖起一根食指对他摇了摇,“等等就知道了。”

 

         蔺晨突然想通了什么,盯着他看,“你可想清楚了?”

 

         梅长苏嗤笑一声,一把推倒了好不容易搭起来的木牌堆,脸上露出一种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悲凉和兴奋交错的神情来。

 

         “从回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想清楚了,这场祸事必须要有一个结局,有些代价总要有人付。”他有点激动地咳嗽两声,端起茶抿了一口,露出一个职业水准的微笑,“所以你会帮我的,对吧?”

 

         蔺晨简直想糊他一脸木牌。

 

 

 

 

         萧景琰站在“村口王师傅洗剪吹50包染烫100时尚最前沿”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这江左盟按说也是正统黑帮,虽然没听说过他们沾染毒品,但杀人放火这种事没有人干得比他们更得心应手。一早听说过江左盟内高手众多,直到昨天萧景琰才相信这群人的名头确实是靠实力得来的。可这和他有又什么关系呢?他毕竟是个警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地底下黑暗里的恶毒争斗,就算手法再漂亮,道上树立的威望再高,也终究是和他的正义观背道而驰。

 

         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在意街边烤串大叔走调的歌声,也不要细想对面“原价两百三百现价只要七十九”的喇叭到底是真是假,只僵硬地往前走,直至远远看见江左盟大堂那标志性的红灯笼时,才长出一口气。

 

         踏上第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有点大,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确实是太冒险了。可他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好像从迈出这一步开始,一切都会往不一样的地方发展了。他紧紧握了握口袋里的铭牌,挺直脊背,以一个警察面对黑帮时应有的强硬姿态走了进去。

 

 

 

 

         蔺晨是被梅长苏从侧门丢出来的。“你大爷”的怒吼还没消散,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完全和刚才很没形象的样子判若两人。凌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看着萧景琰的背影走进了江左盟的大门,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洗剪吹充值卡,嫌弃地摇了摇头,又从另一边口袋掏出手机。

 

         一阵风从他耳边刮过,蔺晨头也不抬地按号码,开口叫道,“飞流!”

 

         头顶的黑影停在屋顶上,是个清秀灵动的少年。被唤作飞流的少年居高临下地朝他做了个鬼脸,还不待蔺晨抬头,一翻身就落进院子里去了,没有弄出一丁点儿声响。

 

         蔺晨转身往夜色里走。他走得很快,脚步却没有声音,路灯把他打电话的背影拉得老长。

 

         “喂,萧景桓吗?你上次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萧景琰站在江左盟暖气开得有点过头的大堂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那里喝茶的人。他拉出一副对峙的面孔,等着对面的人先发难,却私下悄悄打量着这金陵第一大帮内的景象。他一路走进来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人影都没看到几个,这么开门迎客的黑道老大他还是头一次见。面前的人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面目温和清秀,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形却也掩不住那人眼里透出的光芒。

 

         梅长苏也在打量他,不动声色,不发一语。等他慢条斯理喝完一杯茶,才缓缓笑起来,指着一旁的椅子让萧景琰随便坐。

 

         “萧警官来我们这儿有什么事?”他的目光转回来落在萧景琰身上。

 

         萧景琰咬紧了牙,并没有坐下,手却慢慢往身后藏着的枪挪去。他早知道江左盟这么轻易放他进来不会是好意,也不认为梅长苏那一笑有多真诚,既然这么容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那设下什么圈套也不是难事。

 

         突然一个黑影从他背后窜出来,伸手就往他肩胛骨上劈去。萧景琰迅速往前一倾,左手肘施力向后击去,右手顺势拔枪转身一气呵成。多年实战经验让他养成了这套条件反射动作,可还未等他举枪上膛时,脖子上已被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眼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面露杀气地瞪着他。

 

         “飞流,住手!”梅长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点不那么气定神闲。

 

         飞流不情愿地放下匕首,想去夺萧景琰手里的枪,又被梅长苏喊了一声,只好恹恹地走开,得到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后,才不高兴地转出门去。

 

         “萧警官,实在对不住。飞流他心智不全,一时冲动,还望您不要责怪。”

 

         萧景琰把枪插回身后的暗袋,对这番道歉不置可否。他拿出口袋里的铭牌,冷硬地开口:“梅宗主是否认得这块铭牌?”

 

       梅长苏一时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什么铭牌?”

 

         “昨天夜里户云堂在三号码头运送烟草的时候被人袭击了,手法干净利落,除了这块铭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巧的是,警方也在之前收到户云堂要在昨晚走私烟草的线报,但到了现场,却发现户云堂的烟草并没有问题。”萧景琰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那么问题就来了,一船再普通不过的烟草,江左盟为何不惜和警方对上也要插手,并且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就算警察现在暂时拿你们没办法,但证据落下了,便永远洗不掉。”

 

         梅长苏也直起身对上他的眼睛,“那么萧警官又怎么能够确定,这不是有人刻意栽赃江左盟呢?”

 

         “栽赃?”萧景琰冷笑一声,眼睛却没有移开,“明明户云堂的人是被狙击手远程射杀的,四周没有任何近身搏斗过的痕迹,这块江左盟成员随身携带的铭牌,只会是有人在那之后放到尸体手中的。这么拙劣的栽赃技巧,是悬镜帮还是红袖招,会这么没脑子?”

 

         梅长苏不说话了,在他越逼越近的凌厉气势中却没有丝毫退缩。萧景琰看着笑意慢慢爬上他的脸,漫进那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里,而那人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搓着衣袖。

 

          “除非,是你们故意要引我来的。”

 

 

 

 

         一时间紧绷的气氛好像到了要崩溃的边缘,而梅长苏似是决心不会让这样的局面出现,他慢慢站起来,绕着大厅走了一圈,最后踱到暖气边上把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萧景琰觉得自己已经拿出了极具压迫感的姿态和话语,然而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梅长苏并不吃他这套。那人又慢慢绕回他身边,仿佛酝酿了一下才开口,“铭牌确实是我叫人放的,但是开枪杀人的不是我们,您大可以把它作为物证交上去。不过萧警官既然来了,我这儿有一样东西,您说不定会感兴趣。”

 

         萧景琰直觉梅长苏在诈他,这种时候但凡有一点儿示弱就会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他把嘴唇抿得死紧,努力忽略那人说话时喷在他脖子后面的热气。

 

         梅长苏却不管他回没回应,转头自顾自地说下去:“您应该能够想到,户云堂倒了,对谁比较有利。他们明面上只是一个偷跑烟草的小帮派,然而你我都清楚,这背后是宁帮在撑腰。户云堂帮他们干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点道上的人都清楚,只是他们藏得太好,让警方一直抓不到证据。你们盯宁帮盯得紧,却没想到户云堂这样一群夹缝中求生存的人会有勇气干这样的事。也是,有些人就是为了钱和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萧景琰看着那个白色身影似乎是走累了,又晃悠回了座位上。“梅宗主的意思,是江左盟手里有这样一份证据?”

 

         “你们警察抓人,不都是讲求人赃俱获吗?”梅长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想给萧景琰也倒一杯,犹豫了一下却没倒。“那些证据怕是早就已经和着一船烟草烧没了吧。户云堂的人知道他们是给宁帮当挡箭牌用的,奈何巨大的利益面前谁不想赌一把?可真出了事宁帮是绝对要撇干净关系的,他们留着那船上的毒品又有什么用?”

 

         果然如此。萧景琰看着他犹豫的一瞬有些奇怪,想想并未放在心上。这人看起来身形虚弱,手无缚鸡之力,全身上下却散发出从容不迫的气场。萧景琰很确信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掐断那白皙的脖颈,然而这人却在刚刚喝退了他唯一出现的近卫。

 

         梅长苏并未察觉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何不妥,只接着道:“宁帮知道出了这么大事警察早晚要查到他们头上,也免不了户云堂的人把他们给供出来,所以必然会尽快出手他们手上剩下的货。而我的手里,碰巧有一份谢玉三天后计划交易的详细文件。”

 

         萧景琰挑起眉毛,“户云堂昨天才出的事,今天江左盟就拿到了这份文件。梅宗主,你说我究竟该不该信你?”

 

         “这份交易是在昨天之前就定下的。本来户云堂就只是宁帮毒品交易中一条可有可无的小暗线,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只能说他们运气实在不好。但这样一来,谢玉不得不看重接下来的这次交易,您猜猜这次的交易对象是谁?”

 

         梅长苏狡黠地笑了起来,好像对什么事志在必得一样。萧景琰打心底里厌恶这种笑容,此刻却仿佛被一块磁铁吸住挪不开脚步,只能暗暗握紧了拳头。

 

         梅长苏瞥了他一眼,悠悠然放下茶杯,讲的每个字都很轻,听在萧景琰耳中却像擂鼓一般。

 

         “是你的二哥,萧景宣。”           

 

         他听见耳中的鼓声和胸腔里传来的声音渐渐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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